发条包
生怕情多累美人
 

《银河系恋爱指南》

不正经科幻AU


明诚杀死那头大他二十倍的入侵兽时,日出号刚好航进一片电磁场紊乱的宇宙空间。

人造重力受到干扰,明诚在预警响起时拉开了腰间的固定锁,把自己挂在舱壁上,然后整个人随之飘了起来。

失重实在不算是种舒适体验,何况房间内还躺着具余温尚存的入侵兽尸体。

于是破碎肢体和脏器从明诚眼前滑过,被等离子束切割开的半只头颅甚至蹭到了他的小腿,粘稠的绿色分泌物在作战服上留下污渍,随后的撞击带来一截被相位枪击穿的椎骨,髓液发出刺鼻气味,滴在明诚肩头。

这是他第一次直面由自己造成的死亡,展现方式有些过于淋漓尽致。

重力恢复后明诚叫来了清洁机器人,勤恳的金属小怪物们不多时就将残骸磨成齑粉,吸入体内转化炉,房间瞬时焕然若新,血腥杀戮的证据被完全抹掉。

明诚在隔离区洗净身上异味,换下作战服,向明楼卧室走去。

感应门自动打开,迎接他的,是一个洁净而芬芳的拥抱。

“我看到了你的作战实况,你是一名优秀的战士。”明楼把明诚搂进怀里,察觉到他似是因为委屈而翕动着的鼻翼时,又认真补充道,“而不是杀手。你看,你保护了我。”

明诚为明楼的气味和体温而沉醉,他不拥有在日出号之前的记忆,而这艘飞船上能与他交流的生命体,只有明楼。

“你与我是人类,来自地球。”那时明楼对试图与一株浮空草交流的明诚解释道,“你也许能理解物种之间在外形上的差异,但是在日出号上,只有我的思维和情感模式与你最为接近,所以无论是倾诉或者倾听,希望我能够成为你的第一需求对象。”

明诚是他三年前从一颗弃星上捡来的地球小孩,失忆让他神情恍惚而对一切未知充满恐惧,明楼花了些时间才让他明白自己的无害,而宇宙并不因为这种无害而安全。他教会他光剑和相位武器的使用方法,这些技能终于在今天派上用场——明诚发现了一头撕开防御力场闯进舱内的入侵兽,并在没有明楼指令的情况下杀死了它。

眼下明诚的表现让明楼想起第一次杀生的自己。惊惧、懊悔、无法落回正常频率的心跳,或许还有些与之相对又难以言表的亢奋和自满。

明诚把自己团在明楼怀里,像只嵌在他身上的鹦鹉螺,明楼能够在怀中躯体间歇性的战栗中查看到一整个自己的过去。流浪在群星中浪漫而危险,存活是低概率事件,而学会杀戮是激发此种概率的必要前提。

明楼还生活在地球上时,就一向不擅长扮演安慰角色,所以他只能像抚摸一只淋雨的羊羔一样摩挲明诚尚滴着水的发尾:“我觉得你需要来一杯热可可,威士忌或许是更好选择,日出号上可没有未成年不许饮酒的规定。”

明诚却把明楼抱得更紧。触发死亡与死亡本身带来的负面效应双倍叠加,他闭着眼,在黑暗里再次看见浮动血雾和怪物残骸,明楼身体是此刻唯一的真实慰藉。他对赋予过自己生命的蓝色星球毫无记忆,只在飞船的电子阅览室中读到过关于它的只言片语。而此刻明楼的温热鼻息是风,他发丝间溢出的香气是夕阳下的海浪,体温是滑过指尖的饱满麦穗,心跳是春深落雨,笃笃敲击大地。这样的想象让明诚终于得以恢复平静,他缓慢松开了箍紧明楼的手臂,抻平他一角一点被自己压出的褶皱然后盯着他穿着毛绒拖鞋的脚尖。

明诚曾不止一次在明楼身上寻求自己作为人类的可能性,幸运的是他时常看到勇敢、豁达和慈悲。他们曾因飞船故障而在一处物种混乱的中转站留宿一周,地球人的身份在那种场合里并不受欢迎,而明楼用三天时间成为了一伙星际海盗的新盟友,并用一罐从天狼星采集来的纯氢气给明诚换来了两盒产自地球的小熊饼干。

现在明楼揉了揉明诚的发顶,然后用手势熄灭了舱室的光源,他房间内的寝具是一只蛋形密封舱,舱门在感应到室内的光线变化后自动打开,为两人透出一屏邀约般的暖光。

明楼把手掌附在明诚背上,带他走向那张造型奇特的卧床,被子的填充物来自一种啄食星光的鸟类羽毛,柔软轻盈,将两个人完满包裹。

舱门闭合后,明楼打开了舱顶的一面显示屏,画面设置与船头监控同步,他们正在与猎户座错肩,参宿四的强光点亮半张屏幕,明楼知道百万年后它会爆炸为一颗超新星,将光线和尘埃向宇宙抛洒。

然后明楼感觉被子下的食指被冰凉的另一根小指勾住,就侧身去看躺在身侧的人。

明诚年轻甚至可称稚气的脸笼在一束星辉中,皱眉望着屏幕上不被照亮的黑暗一角。

于是明楼用空着的手掌遮住他的眼睛,吻落在额头上。

牵着他食指的手指勾动了一下,松开,随后送上的是整个怀抱。

明楼并不想让晚安吻演化成更为激烈的其他,所以他即时制止了明诚攀向自己腰后的小腿,熄掉了屏幕。

黑暗让听觉更为敏锐,同频的心跳声让可怖景象不再出现在黑暗中。

明诚将侧脸贴上明楼肩头,再次认识到他们属于同一物种的事实,然后由衷为自己胸腔内的有力跃动而骄傲。

他们同宿于象征保护与新生的舱体内,向宇宙尽头航去。


END

送给晴老师 @无声 ,非常小家子气的伪科幻AU,并且十分唐突的乱改了潮爷电影的名字希望你不要打我(。晴也是一颗(也许)孤单而是耀眼的小星球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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